一、“德”乃立身之本
在中国传统价值观“三不朽”中,“立德”居于首位,可见“德”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极端重要性。而综观河东文化,无论是尧舜,还是夏禹,都是德高功勋的“圣人”,无疑是中华道德文化的母源。
唐尧是华夏民族的文明始祖,奉行德政,心系百姓,公正无私,轻权爱贤。《史记》记载尧“其仁如天,其智如神”,孔子评价尧说:“惟天为大,惟尧则之,帝王之德盖盛于尧”。 尧帝开创了禅让的先河,体现了民主的思想。
虞舜一生,受禅让,施仁政,定法典,选人才,治洪荒,播五谷,至孝至善,载德载物。虞舜倡导为人、持家、做官、治国均以道德为本。
夏禹以公而忘私的高尚精神,百折不挠、任劳任怨的非凡品质,坚韧不拔的卓绝意志,治水成功,划定九州,使后人对他无比敬重。古籍记载他:“劳身焦思,居外十三年,三过家门而不入”,亦是中国史籍记载中功高德劭的完人。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说:“天下明德皆自虞舜始”。也就是说,从虞舜开始,中国才有了明确的道德原则。由虞舜始创的“明德”,极大地推动了中国上古文明社会的发展。“明德”既是人类社会从野蛮走向文明的标志,也为人类的精神文明构建提供了朴素的道德范畴。有了虞舜在教化基础上所提供的“明德”,中国才真正由野蛮社会进入文明社会;也正因为有了开创道德教化的首功,虞舜才被称为中华文明的先祖和道德文明的始祖。
孔子“祖述尧舜”,总结虞舜的经验,将这种教化概括为: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。”也就是说,用道德来引导,用礼仪来约束,老百姓就会有羞耻之心而且守规矩了。孔子还说:“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从星共之。”(《论语·为政》)这也是对虞舜以德治国的经验总结,虞舜以德服人,就像北斗星一样位于中央,百姓就像群星一样自然而然地围绕在他的周围。孙中山曾经指出,有道德始成国家,有道德始成世界。道德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产物,是人类自身不断进步与发展的标志。
虞舜的道德教化,更重要的是开创了以身作则、立身为范的传统。虞舜处处为他人考虑,把方便让给别人,把困难留给自己,用行动去感化他人。因此《尚书·大传》中说:“舜不登而高,不行而远。”自己做得好、立得正,不需要大肆宣扬、指手画脚,群众也会被感染,会自发地仿效。否则,自身不修,无以教人,空话说得再好听也难以服众。孔子说:“其身正,不令而行,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。”虞舜以他的身体力行,创建了中国原生的道德文化。
柳诒徵在《中国文化史·绪论》中说:吾民族创造之文化,富于弹性,自古迄今虽有盛衰之判,固未尝有中绝之时。虞舜是这“未尝有中绝”的生命创造中的一环,是这文化长河中的一脉。人类历史上四大文明古国大多出现文化断层、唯有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数千年以来传承不辍。究其原因,主要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核心——道德文化如一条绵绵不绝的纽带,连接着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中华民族在追求尧天舜日的再现和对前贤的敬仰中,产生了强大的凝聚力,这就是中华民族遭受了千灾百难仍然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。因此,虞舜既是中华道德的维护者,也是中国伦理之奠基者及中华传统道德之推进者,更是中华民族自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先贤和最贤明的帝君。
舜文化的产生和发展已绵延了四千多年。舜文化中的一些精神仍在历史的长河中发扬光大,它哺育了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,积淀为一种民族心理,构成了生生不息、薪火相传的中华民族的最基本的文化精神。
虞舜之“孝”,对中国文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?这从中国古代典籍的一记再记中可以看出。首先对此进行记述的是《尚书》,据《尧典》所载,帝尧要四岳向他推荐帝位的继承人,四岳即以虞舜为荐。虞舜在当时只是个平头百姓,为什么人举荐他呢?四岳提出的理由是:“瞽子,父顽、母器、象傲,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即是说,虞舜是在父母及弟弟都对他很不友好的前提下,却能与他们和谐相处,像这样孝心醇厚的人,由他来治理国家,应该是不会坏事的。仅因虞舜的“克谐以孝”,尧帝便同意了四岳的意见:“我其试哉!”并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下嫁虞舜,以考察其孝行,这其实已经不是“试”,而是在极大抬举,如果仅为一“试”,以两个公主作牺牲的代价未免高了点。但尧帝所“试”的结果如何呢?《尚书》接下来仅说虞舜“慎徽五典,五典克从”,即是说虞舜向百姓宣扬义父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五种常法,人们都能顺从,而虞舜自己的具体孝行怎样,却没有说。《孟子·万章》则说:“父母使舜完廪。捐阶,瞽嗖焚廪。使浚井,出,从而掩之。”司马迁的《史记·五帝本纪》似乎是将二者结合了起来,使之更具前因后果的逻辑性:“瞽瞍尚复欲杀之,使舜上涂廪,瞽瞍从下纵火焚廪。舜乃以两竿自擀而下,去,不得死。后瞽瞍又使舜后瞽瞍又使舜穿井,舜穿井为匿空旁出。舜既入深,瞽瞍与象共下土实井,舜从匿空出,去。瞽瞍、象喜,以舜为已死。象曰:‘本谋者象。’象与其父母分,于是曰:‘舜妻尧二女与琴,象取之;牛羊仓廪予父母。’象乃止舜宫居,鼓其琴。舜往见之,象鄂不怿,曰:‘我思舜正郁陶!’舜曰:‘然,尔其庶矣!’舜复事瞽瞍爱弟弥谨。于是尧乃试舜五典百官,皆治。”父母几次要杀他,虞舜死里逃生,但却无丝毫怨恨,还像以前一样孝敬父母,友爱兄弟。只是他更加谨慎,当父母要害他的时候,他想法躲开;当父母需要帮助的时候,他就会及时出现。这样的孝行确实可以感天动地,故而到了神话色彩较浓的《山海经》中,说舜耕历山,居然有“象为之耕,鸟为之耘”。这样的孝行自然也应该成为国人效仿的榜样,所以元代的郭居正在作《二十四孝》时,便将虞舜的“孝感天地”置于篇首。
二、“孝”乃和谐之始
在中国传统文化之“八德”中,“孝”居于首位,可见“孝”在中国人心目中的重要程度。而综观中国传统文化中之人伦道德,无疑是始于虞舜时代。换言之,虞舜即是“孝”的化身。
虞舜所处的时代正是中国由野蛮社会向文明社会进化的转折时期,“孝”是当时社会文明的标志。在氏族社会中,人们都是按照血缘关系共同生活的。最早的人伦关系和伦理观念当然是以自亲关系为核心和基础的。对子女来说,“孝”是一种最重要的社会规范,是家国和谐的首要之举,否则以族长为中心的氏族根本无法代代维持生存下去。家庭是社会的细胞,家庭伦理的推广就是对社会的教化。因此在氏族社会时代,社会上第一美德便即是孝。
“孝”是中国人特有的一种文化表现,长久地存在于中国的历史长河之中,是构建于血缘关系上的一种特殊的情感。孝道是使中华文明区别于其他文明的重大文化现象之一。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与文化中,孝道具有根源性、原发性、综合性等特点,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核心观念与首要文化精神,是中国文化的显著特色之一。